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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,我独自前往律师事务所办理遗产交接。
这是奶奶去世前唯一为我做的安排,也是她留给我的最后一道庇护。
律师说,在完成遗产交接前,他会依照程序通知相关家属,哪怕是那些和我早已恩断义绝的人。
可我一点也不怕。
从前的我,总是怀着一丝不值钱的天真,幻想他们哪怕有一瞬间真心把我当成过家人。
我不敢继承奶奶的遗产,是因为我不是沈家亲生女儿,我怕别人说我不配。
但现在想来,我拼尽二十五年把他们当家人,他们却在我跪求他们给孩子一个公道时,像撵狗一样把我赶出家门。
从我被丢进地下室活活折磨的那一刻起,我就不再是沈家的人了。
所以今天,哪怕他们跪下来求我,我也不会再退让一步。
律师翻开遗嘱,神情郑重地念出核心内容:
“……我,许锦兰,将名下全部合法财产,包含房地产、公司股份、银行存款与股权信托,共计估值百亿,指定唯一合法继承人——沈玉。”
没有“沈家女儿”的前缀。
只有我名字。
只有我。
门口忽然一阵喧闹。
沈母、沈父气势汹汹地闯进来,身后还跟着沈菲菲和几个亲戚。
沈母一眼瞥见文件,脸色唰地变了。
“荒唐!”她高声叫嚷,“这遗产凭什么给她?她又不是我沈家的人!连血脉都不沾!”
沈父紧接着咆哮:“这遗嘱肯定有问题!一个冒牌货,哪来的资格继承傅家的钱?!”
沈菲菲的脸色最难看,她瞪大眼睛,声音尖利:
“这不公平!我才是沈家的亲生女儿!你们是不是疯了,居然让一个假千金继承百亿?”
律师冷冷一笑,语气公事公办:
“第一,老夫人早已完成法定公证,立下遗嘱时神志清醒,无任何胁迫证据。”
“第二,沈小姐,”他看向沈菲菲,语气顿了顿,“遗嘱中并未提及您,您不是继承人之一。”
“第三,沈玉女士虽无血缘关系,但在法律意义上,曾被沈家正式收养二十余年,具备合法身份,拥有不可撤销的继承权。”
沈母气得差点晕过去,沈父更是拍桌怒骂:“不可能!那老太婆疯了才会把这么多钱给她——”
“奶奶想留给我就留给我了,不需要什么理由。”我打断他,冷声开口,
“你们骂我不是沈家人,那这笔钱,你们更没资格碰。”
“你们觉得我低贱,逼我下跪,逼我离婚,还想分我奶奶留给我的遗产?”
“做梦。”
沈菲菲恨恨瞪我一眼:“沈玉你贱不贱啊?你害得我差点死掉,还要抢我家产?!”
她牙都要咬碎了,当初嫁给傅家的彩礼,几乎一大半都给了沈家投资,剩下的,这三年过去她早就要花光了!
我转过头,看着她一字一顿:
“你想死随时可以去死,不需要我逼你,而且,沈菲菲,我会亲手把你送进牢里。”
“你害死了我儿子,一条命,你别想躲过去。”
“这是你欠他的,也是你欠我的。”
沈菲菲气得全身发抖,哑着嗓子尖叫:“你居然还敢威胁我?!”
“不是威胁,”我冷笑着,将一份正式的法院起诉材料掏出,递到她面前,“这是正式立案通知书。”
“法院见,沈菲菲。”
沈家众人彻底慌了。
“沈玉!”沈母尖叫。
“你疯了吗?你居然真敢起诉菲菲?!”
“你要把沈家往死路上逼?!”
我不为所动,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跳脚狂怒。
徐斯年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门口。
他似乎是被人通知赶来的,看到场面混乱,眉头紧锁。
他还不知道我继承了百亿遗产,只是顺从沈家人的话开始用怀柔政策劝我。
“阿玉。”徐斯年走近我,语气放缓,“你别冲动,回去吧,好好过日子,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坐下来谈。”
我轻轻偏头,冷淡一笑:
“徐先生,咱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。”
“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。”
他神情一僵,还没接受我们真的已经离婚,真的不再有任何瓜葛。
他还想继续劝,却被我一句话打断:
“你只是沈菲菲的前姐夫,是她男朋友,也许将来是她老公。”
“但你永远不是我沈玉的家人。”
“永远。”
徐斯年脸色阴沉下来,目光像是要将我吞噬。
沈家人群情激奋,居然想先把我控制住,再谈遗产的事情。
说白了,如今我就一个人,敌不过他们这一大家子。
当然,我也不是毫无准备。
“吱——”
炫目的引擎声骤然划破空气,一辆骚红色法拉利稳稳停在律所门口。
紧接着,车门打开,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传来:
“我听说,你们沈家人,帮着我大嫂出轨别的男人?”
傅家二少傅庭曜吊儿郎当地扫视着沈家人和徐斯年,一字一句道,
“来,我倒是想见见,是谁这么大的面子,敢偷我们傅家的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