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
“明月阁”的工作室里,安静得能听到窗外落叶飘落的声音。
宋明月戴着一双医用手套,正专注地进行着玉镯修复的第一步——碎片的精细化分类和三维数据扫描。
她的面前,摆着十几个贴着不同标签的培养皿,每一块比指甲盖还小的玉镯碎片,都被她用特制的镊子,小心翼翼地夹起,测量,编号,然后放入相应的皿中。
阳光透过窗棂,在她纤长浓密的睫毛上,投下一小片安静的阴影。
整个人,仿佛都沉浸在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属于她自己的时空里。
就在这时,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,打破了室内的宁静。
是恩师郭老打来的。
宋明月摘下手套,按下了接听键。
“老师。”
“明月,”电话那头,郭老的声音,听起来比以往,要严肃和凝重许多,“你现在手头的工作,忙吗?”
宋明月看了一眼工作台上的进度,如实回答:“刚开始,还在做前期的准备工作。”
“嗯,”郭老沉吟了片刻,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,“那正好。我这里,有个急活儿,也是个重担,想交给你。”
宋明月的心,瞬间提了起来。
能让老师用上“重担”这两个字的,绝非凡品。
只听郭老继续道:“我的一个世交好友,林正德林老,你可能也听说过,是咱们滨海市有名的收藏大家。”
“他家里,有一堂家传的宝贝,是清代宫廷画师郎世宁的《花鸟四条屏》,绢本设色,是难得一见的精品。可惜,前段时间南方的梅雨季,家里库房受了潮,这堂画屏……出了大问题。”
郭老的声音里,充满了惋惜。
“画面大面积出现了霉斑,颜料也严重脱落、起翘。林老心疼得不得了,昨天连夜把画送到了我这里。”
宋明月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郎世宁的真迹,绢本设色,还出现了大面积的霉变和颜料脱落……
这修复的难度,简直是地狱级别的。
稍有不慎,就可能造成不可逆的永久性损伤。
“老师,”她迟疑地问,“这么重要的东西……”
“我知道你想说什么。”郭老打断了她的话,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,“按理说,这活儿,我应该亲自动手。但是,不巧,我手头,刚接了一件更紧急的文物要处理,实在是分身乏术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变得郑重起来。
“所以,我想来想去,整个滨海市,能接下这个活儿,又有本事把它做好的,除了我,就只剩下你了。”
“明月,这既是对你的信任,也是一次……巨大的考验。”
宋明月握着手机,沉默了。
她深知,这堂画屏的分量。
接下它,就意味着要承担起巨大的风险和压力。
但同时,她也明白,这是恩师在用自己的方式,给她铺路,给她机会。
如果她能完美地完成这次修复,那她的“明月阁”,将在业内,一战成名。
她深吸一口气,不再有任何犹豫。
“老师,您放心。”她的声音,沉稳而坚定,“这个任务,我接了。”
与此同时,城中另一家极尽奢华的顶级私人会所里。
一场富太太们的下午茶,正在进行。
沈清秋穿着一身看似低调实则价值不菲的白色连衣裙,温顺地坐在其中,微笑着,听着那些太太们,讨论着最新的珠宝拍卖和奢侈品发布会。
为了能尽快地融入上流社会,她最近,几乎把所有的时间,都花在了这种看似无聊的社交上。
就在这时,坐在主位上,一位穿着旗袍戴着鸽子蛋钻戒的林太太,突然叹了口气,抱怨道:
“哎,别提了。我家老爷子,最近为了他那堂宝贝画,是茶不思饭不想,人都瘦了一圈。”